精彩试读
酉时三刻,**府,锦绣阁。
苏婉清猛地从绣榻上坐起,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如擂鼓般在静谧的闺房中咚咚作响。
又来了,那个梦。
不同于往日模糊混沌的残影,这次的梦境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看见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绿色绣鞋,鞋尖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泞,无力地拖行在一条昏暗、潮湿的巷道里。
视线向上,是月白色的裙裾,边缘己被污浊浸透。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腕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涌出,渗入青石板路的缝隙……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巷口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藤花,繁茂的花穗在夜风中诡异地摇曳,如同招魂的幡旗。
梦中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气与铁锈般血腥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让她阵阵作呕。
“小姐,您又魇着了?”
贴身丫鬟云雀听到动静,急忙掌灯进来,担忧地为她撩起床幔。
温暖的烛光驱散了些许寒意,苏婉清接过云雀递来的温茶,小口啜饮,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己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诡异的“预知之梦”,自三个月前及笄礼后,便时有发生。
起初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比如母亲丢失的玉簪次日会在花园角落找到,或是久未放晴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她只当是巧合。
可这一次,梦境的细节太过真实,那股不祥的预感也太过强烈。
“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小姐,刚过酉时。
相爷吩咐了,让您醒了便去前厅用晚膳呢。”
云雀一边为她整理微乱的鬓发,一边回道。
苏婉清点了点头,任由云雀伺候她**。
镜中的少女,容颜依旧明媚,一双杏眼却因残留的惊惧而显得水光潋滟,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忧色。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暗自思忖:或许……或许这次也只是个过于逼真的噩梦罢了。
晚膳时分,**苏弘毅见爱女神色恹恹,食不知味,不由关切问道:“婉儿,可是身子不适?
脸色怎地如此苍白?”
苏婉清抬起眼,看着父亲慈和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等怪力乱神之事,说出来徒惹父亲担忧,更何况,连她自己都无法确信梦境的真假。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敷衍道:“许是昨夜贪凉,踢了被子,有些没睡好,爹爹不必担心。”
苏相闻言,眉头微蹙,却也不再追问,只吩咐厨房熬碗安神汤送来。
然而,那份不安如同藤蔓,在她心中悄然滋长,紧紧缠绕。
梦中那双绿色的绣鞋,鞋面上精致的缠枝莲纹,仿佛就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用罢晚膳,苏婉清借口赏花,带着云雀在相府花园中漫步,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
暮春时节,园中百花争妍,蜂飞蝶舞,一派生机勃勃。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地面,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
就在一丛开得正艳的芍药花下,泥土微微**,而那片**的泥土上,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脚印——看那大小和形状,绝非府中仆役所留。
她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梦中的一切,真的会发生?
次日清晨,京城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荡开了层层涟漪。
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坊间传开——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小姐,于昨夜失踪了!
据说,林小姐昨日傍晚去姑母家做客,归家途中,轿夫拐进一条近道后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发现小姐连同轿子都不见了踪影,只在原地发现了一些挣扎的痕迹。
林府己派人寻了一夜,至今音讯全无。
消息传到锦绣阁时,苏婉清正在用早膳。
手中的银箸“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脸色瞬间褪得血色全无,比手中的瓷碗还要白上几分。
林小姐……那位素有才名,性情温婉,前几日在诗会上还与她相谈甚欢的林家姐姐!
“小姐,您怎么了?”
云雀被她吓了一跳。
苏婉清猛地抓住云雀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云雀,你可知……可知那位林小姐,昨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裙,什么样的鞋?”
云雀虽觉奇怪,但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低声道:“奴婢听外面的人说,林小姐失踪时,穿的好像就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鞋,对了,鞋是一双绿色的绣鞋,据说鞋面上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是林小姐的心爱之物……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苏婉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月白裙裳,绿色绣鞋,缠枝莲纹……所有细节,与她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那不是梦,那是正在发生,或者……己经发生的惨剧!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知道了,她知道林小姐身在何处,知道她正面临怎样的危险!
腕间的伤口,汹涌的鲜血……若再不施救,恐怕就来不及了!
“备车!”
苏婉清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小姐,您要去哪儿?”
云雀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失态惊惶的模样。
“去……去京兆尹衙门!”
苏婉清的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我知道林小姐在哪儿!
我必须去告诉他们!”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尤其在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之后。
无论这能力是福是祸,无论说出来会引来怎样的目光,她都无法坐视不理。
云雀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姐!
您、您怎么会知道?
这……这无凭无据的,您去衙门说什么呀?
而且,而且那等地方,岂是您能去的?
相爷知道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婉清打断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却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慌乱,“快去备车!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必须去。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是世人的不解与猜疑,她也要去。
马车很快备好,苏婉清甚至来不及仔细梳妆,只随意披了件外衫,便在云雀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匆匆登上马车,催促车夫向着京兆尹衙门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苏婉清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一遍遍在脑中回忆着梦中的细节——那条昏暗的巷道,那株诡异的紫藤花……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相府后不久,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高大男子,带着几名气息冷肃的属下,来到了**府门前。
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相府威严的匾额,对迎上来的门房冷然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锦衣卫指挥使陆绎,奉旨查案,请通报苏相。”
而此刻,苏婉清的马车,正与她命运中最重要的那个人,驶向同一个漩涡的中心。
她并不知道,她这凭着一腔孤勇踏出的这一步,不仅是为了拯救一条性命,更是将她自己,彻底卷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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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猛地从绣榻上坐起,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跳如擂鼓般在静谧的闺房中咚咚作响。
又来了,那个梦。
不同于往日模糊混沌的残影,这次的梦境清晰得令人心悸。
她看见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绿色绣鞋,鞋尖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泞,无力地拖行在一条昏暗、潮湿的巷道里。
视线向上,是月白色的裙裾,边缘己被污浊浸透。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腕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涌出,渗入青石板路的缝隙……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巷口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藤花,繁茂的花穗在夜风中诡异地摇曳,如同招魂的幡旗。
梦中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气与铁锈般血腥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让她阵阵作呕。
“小姐,您又魇着了?”
贴身丫鬟云雀听到动静,急忙掌灯进来,担忧地为她撩起床幔。
温暖的烛光驱散了些许寒意,苏婉清接过云雀递来的温茶,小口啜饮,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这己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诡异的“预知之梦”,自三个月前及笄礼后,便时有发生。
起初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比如母亲丢失的玉簪次日会在花园角落找到,或是久未放晴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她只当是巧合。
可这一次,梦境的细节太过真实,那股不祥的预感也太过强烈。
“什么时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小姐,刚过酉时。
相爷吩咐了,让您醒了便去前厅用晚膳呢。”
云雀一边为她整理微乱的鬓发,一边回道。
苏婉清点了点头,任由云雀伺候她**。
镜中的少女,容颜依旧明媚,一双杏眼却因残留的惊惧而显得水光潋滟,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忧色。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暗自思忖:或许……或许这次也只是个过于逼真的噩梦罢了。
晚膳时分,**苏弘毅见爱女神色恹恹,食不知味,不由关切问道:“婉儿,可是身子不适?
脸色怎地如此苍白?”
苏婉清抬起眼,看着父亲慈和的面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等怪力乱神之事,说出来徒惹父亲担忧,更何况,连她自己都无法确信梦境的真假。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敷衍道:“许是昨夜贪凉,踢了被子,有些没睡好,爹爹不必担心。”
苏相闻言,眉头微蹙,却也不再追问,只吩咐厨房熬碗安神汤送来。
然而,那份不安如同藤蔓,在她心中悄然滋长,紧紧缠绕。
梦中那双绿色的绣鞋,鞋面上精致的缠枝莲纹,仿佛就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用罢晚膳,苏婉清借口赏花,带着云雀在相府花园中漫步,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
暮春时节,园中百花争妍,蜂飞蝶舞,一派生机勃勃。
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地面,扫过每一个角落,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突然,她的脚步顿住了。
就在一丛开得正艳的芍药花下,泥土微微**,而那片**的泥土上,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脚印——看那大小和形状,绝非府中仆役所留。
她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梦中的一切,真的会发生?
次日清晨,京城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平静湖面,荡开了层层涟漪。
一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坊间传开——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林小姐,于昨夜失踪了!
据说,林小姐昨日傍晚去姑母家做客,归家途中,轿夫拐进一条近道后便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发现小姐连同轿子都不见了踪影,只在原地发现了一些挣扎的痕迹。
林府己派人寻了一夜,至今音讯全无。
消息传到锦绣阁时,苏婉清正在用早膳。
手中的银箸“哐当”一声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脸色瞬间褪得血色全无,比手中的瓷碗还要白上几分。
林小姐……那位素有才名,性情温婉,前几日在诗会上还与她相谈甚欢的林家姐姐!
“小姐,您怎么了?”
云雀被她吓了一跳。
苏婉清猛地抓住云雀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云雀,你可知……可知那位林小姐,昨日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裙,什么样的鞋?”
云雀虽觉奇怪,但还是努力回想了一下,低声道:“奴婢听外面的人说,林小姐失踪时,穿的好像就是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鞋,对了,鞋是一双绿色的绣鞋,据说鞋面上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是林小姐的心爱之物……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苏婉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月白裙裳,绿色绣鞋,缠枝莲纹……所有细节,与她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那不是梦,那是正在发生,或者……己经发生的惨剧!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知道了,她知道林小姐身在何处,知道她正面临怎样的危险!
腕间的伤口,汹涌的鲜血……若再不施救,恐怕就来不及了!
“备车!”
苏婉清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她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小姐,您要去哪儿?”
云雀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失态惊惶的模样。
“去……去京兆尹衙门!”
苏婉清的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我知道林小姐在哪儿!
我必须去告诉他们!”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尤其在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之后。
无论这能力是福是祸,无论说出来会引来怎样的目光,她都无法坐视不理。
云雀惊得瞪大了眼睛:“小姐!
您、您怎么会知道?
这……这无凭无据的,您去衙门说什么呀?
而且,而且那等地方,岂是您能去的?
相爷知道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苏婉清打断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却也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慌乱,“快去备车!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必须去。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是世人的不解与猜疑,她也要去。
马车很快备好,苏婉清甚至来不及仔细梳妆,只随意披了件外衫,便在云雀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匆匆登上马车,催促车夫向着京兆尹衙门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苏婉清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一遍遍在脑中回忆着梦中的细节——那条昏暗的巷道,那株诡异的紫藤花……她不知道,在她离开相府后不久,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高大男子,带着几名气息冷肃的属下,来到了**府门前。
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眉眼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相府威严的匾额,对迎上来的门房冷然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锦衣卫指挥使陆绎,奉旨查案,请通报苏相。”
而此刻,苏婉清的马车,正与她命运中最重要的那个人,驶向同一个漩涡的中心。
她并不知道,她这凭着一腔孤勇踏出的这一步,不仅是为了拯救一条性命,更是将她自己,彻底卷入了一场深不可测的棋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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