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祂们都说我不是人

死一般的寂静。

这诡异的状况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崩溃的情绪，只留下更加刺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恐怖。

“喂？

……”她试探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干涩得厉害，却又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你还在吗？”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在手机微光的映照下，两道湿痕如同蜿蜒的小溪。

卧室内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刚才的“回应”，难道是因为信号不好？

就在苏晴绷紧的神经即将再次被这死寂压迫得粉碎时，手机听筒里，毫无预兆地，猛地传出了一道声音！

那不是接线员冷静清晰的女声，而是一种非男非女的、极其沙哑扭曲的嗓音，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擦，带着一种极其病态的粘腻和戏谑：“找到你了……小宝贝……嘿嘿…… 啊——！！！！”

苏晴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砰！！！”

几乎在那诡异声音落下的同时，卧室单薄的木门如同一张脆弱的纸片，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外面狠狠撞开！

木屑纷飞！

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重血腥和阴冷腐臭的风猛烈地灌入卧室！

苏晴瘫坐在地上，连尖叫都被扼在了喉咙里，脸上只剩下终极恐惧带来的极致的扭曲和僵硬。

她看到了……看到了门框阴影里缓缓探进来的东西……或者说，仅仅是那投下的巨大、扭曲的阴影…紧接着，是布帛被轻易撕裂的声音，是骨骼被强行扭断的脆响，是粘稠液体喷溅在地板上的湿漉……所有声音都汇聚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胃部剧烈痉挛的音效，在极短的时间内密集爆发，又极其突兀地在几声短暂的、无法辨别的咀嚼吞咽声之后——彻底消失。

卧室里，重归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迅速盖过了之前一切的气息。

只有那被撞开的门，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言地敞开着，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

报警中心。

值班接线员李璐皱着眉头，一脸困惑地挂断了手中的报警电话。

刚才那个电话显示位置在郊区，号码打进来只隐约听到一声模糊不清的“喂”，之后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她努力集中精神，对着话筒重复了几遍：“110，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喂？

听得到吗？

请说话！

喂？

喂？

能听到吗？”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持续的、没有任何**杂音的沉默。

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了近一分钟。

“又是哪个醉鬼或者无聊的家伙搞这种恶作剧吧？”

李璐无奈地摇摇头，把听筒放回座机，在记录上简单标注：“无法沟通，疑似骚扰电话。”

随后便将其抛诸脑后，继续处理其他打进来的求助信息。

城市的夜晚，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和误解。

与此同时，碧林苑小区X栋楼下。

陈默的小电驴突突着停在了一栋几乎被时代遗忘的老旧居民楼下。

抬头望去，整栋楼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光亮透出来，映照着斑驳脱落的墙皮，露出下面暗色的陈旧砖体。

“导航结束，目的地就在附近。”

耳机里的电子女声冷静地宣告着。

“嘶……这破楼，看着比我年纪都大吧？”

陈默打了个寒颤，嘴里嘟囔着，心里的那点赚到快钱的兴奋被眼前这栋破败建筑的阴森感冲淡了不少。

尤其是入口处那个黑黢黢的门洞，像一张大嘴，无声地敞开着。

门洞顶上悬着一盏本该是声控的灯，灯泡壳碎了，几根断掉的电线耷拉在外面，根本不亮。

“什么**物业！

灯坏了也不修，省那点电费买棺材板吗？！”

陈默骂骂咧咧地停好车，锁好。

深呼吸了一下，从送货箱里拿出那个用黑色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手感依旧诡异的商品包裹，硬着头皮朝着那漆黑的楼道门洞走去。

手机的补光手电筒被他打开，一道略显微弱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布满灰尘和痰渍的水泥台阶。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味和陈年垃圾发酵的酸腐气息。

“701……啧啧，顶楼啊……”陈默看着订单，暗骂一声倒霉，没有电梯是必然的。

他只能咬着牙，靠着手机那点光，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上爬。

楼梯又窄又陡，扶手油腻腻的，陈默摸了一把就嫌弃地在墙上蹭了蹭。

“三楼……六楼……七楼！

到了！”

终于爬了上来，陈默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感觉腿肚子都在微微发颤。

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借着手机光，在楼道里找到了701的门。

依旧是那种老掉牙的、布满铁锈的推拉式防盗门，暗红色的漆早己斑驳不堪，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纸张泛黄卷边。

“咚咚咚！”

陈默敲响了门，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这两百块要怎么花才好。

“干完这单真得好好躺几天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

楼道里回荡着敲门声，然后重新陷入寂静。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搞什么？”

陈默皱起眉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地址。

“701啊，没错。

睡着了？”

他抬起手，这次加重了力道，手指关节更用力地叩在铁门上，发出“咚咚咚！”

的闷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有人在家吗？

您的外卖到了！

麻烦出来取一下！”

他提高音量喊道。

又是两分钟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站得脚都有些发酸。

他心里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难道人还没回来？

可这单也没说需要代收啊？

他有些恼火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准备拨打顾客的电话号码问问情况。

就在他刚翻出通讯录，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方的瞬间——“吱呀——嘎……”面前那扇沉重的旧式防盗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内拉开了一道缝隙。

但开的是里面那扇木门，外面这层防盗门还是关着的。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防盗铁门上的纵横栏杆可以窥见屋内情形。

门内的客厅，依然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仿佛浓墨泼就。

陈默只能勉强看到门后模糊的黑暗轮廓，什么也看不真切。

“搞什么名堂？”

陈默心里的不安感在升级，但他现在只想赶紧交了货走人。

他再次凑近铁门，把脸贴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里面的情况：“喂？

有人吗？

你的东西，我给你放这儿了行不？

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黑色的包裹举起来示意。

话还没说完！

一道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从门缝旁边的黑暗中猛地贴了上来！

这张脸紧贴在门内侧，与陈默的脸只隔着几根冰凉的铁栏杆！

距离近到陈默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微的毛孔纹理和那种毫无生气的、大理石般的僵白！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