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道是故乡

听着母亲在客厅里打电话，语气里藏不住的高兴。

苏甜好奇的探出头"妈，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你二姨刚来电话，说天宇腊月二十二在固镇办婚礼。

"苏甜惊奇的问："天宇要结婚了？

""是啊，你二姨高兴坏了。

"母亲一边摘菜一边应着，苏甜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泥塑头像——李天宇的微信名还叫“固镇小霸王”，土得让人想笑。

她打字：“天宇，我回蚌埠了。

你啥时来市里？

急需找你吸取点‘成功经验’，寻求心理安慰！”

消息几乎秒回：“甜甜姐？！

你终于回来了！

我下午本来陪着陈雪去百货大楼那边订结婚用的东西，一起？

让你提前看看‘围城’内部是啥样，你就平衡了。

坏笑对了，我妈刚还念叨你呢！”

“行，地址发我。

正好替我二姨**一下你。”

“下午我和陈雪去接你，你就在家等着吧，晚上哪儿聚？”

苏甜看着窗外明净的冬日天空，心情也跟着松弛下来：“你定吧，我对咱蚌埠哪儿好吃好玩的，都快成外地人了。”

“得嘞！

问陈雪，她是专家！

今天她店里轮休，正好有空。”

电话那头传来李天宇带着笑意的声音，隐约还有和陈雪短暂的商量声，“姐，说去张公山那边？

有个土菜馆子不错，吃完还能逛逛，看看夜景。”

“行，听你们的。”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房间下午西点多，手机就响了，是李天宇打来的。

他那辆白色的SUV就停在了楼下。

他一个人上来的，说是让陈雪和李晓在车里等着。

一进门，就先声夺人地跟大姨打招呼，嗓门洪亮，带着准新郎官特有的喜气。

“大姨！

我把我姐借走了啊，晚上吃完饭给她安全送回来！”

母亲王秀英看着高大结实的外甥，满脸是笑：“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好好玩，看着你姐点儿，别让她喝酒。”

“妈，我才是姐姐……”苏甜一边穿外套一边无奈地笑。

下了楼的过程中，李天宇凑近点，用方言说：“姐，咋样？

大姨逼你没？

我可听我妈说了，大姨为你的事急得睡不着。”

“可不嘛，火力比你当年还猛。”

苏甜白他一眼，“快交代，怎么就把人家姑娘骗到手了？

听说年初才相的亲？”

李天宇嘿嘿一笑：“家里逼的呗！

你在外面不知道，过年回来，就介绍了陈雪。”

“我俩商量好了，接亲从她蚌埠家接到咱固镇**村，热闹！

住还是在市里住。

姐，你到时候早点来帮忙啊，我妈说你眼光好。”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

苏甜笑着捶了他一下。

这种亲戚间的熟稔和托付，让她感觉温暖，也更反衬出自己的处境。

坐进车里，气氛立刻热闹起来。

陈雪坐在副驾，回头温柔地跟苏甜打招呼。

“这是我表姐苏甜，在上海工作，刚回来。

这是我女朋友陈雪。”

李天宇介绍道。

“姐。”

陈雪跟着叫了一声，态度很尊重。

“哎，别听他的，我现在是待业青年。”

苏甜在后座上坐着，对陈雪说：“叫我苏甜就行。

我二姨一个劲儿夸你，今天总算见着了。”

表妹李晓则从后座扑过来搂住苏甜的胳膊：“姐！

可算又见着了，今天我可得好好跟你聊聊！”

李天宇发动车子，笑道：“就你话多。

坐稳了，咱们出发！”

车子穿过蚌埠的街道，驶向张公山公园方向。

餐馆就在张公山脚下，门面不大，但生意兴隆，充满了锅气蒸腾的烟火气。

老板娘显然认识陈雪，热情地把他们引到一张靠窗的桌子。

“雪姐今天休息来捧场啊？”

老板娘笑着问。

陈雪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王姐，这是我对象，这是他表姐和妹妹。

带她们来尝尝你家正宗口味。”

点菜的任务自然交给了陈雪和李天宇。

陈雪轻声细语地介绍：“他家红烧仔鸡是招牌，用柴灶烧的，味道特别足。

再来个牛肉煎饺？

姐，你喜欢吃鱼，鱼头煲也不错，每天限量。”

苏甜发现，一谈到吃的，陈雪眼神里多了份自信和光彩，不再是刚才那个略显拘谨的准新娘。

她顺势问：“听说你自己也做餐饮？

辛苦吧。”

“嗯，在一家烤肉店做店长，”陈雪捋了下头发，“是挺忙的，节假日基本无休，不过也习惯了。

今天正好调休，能跟大家一起聚聚。”

李天宇夹了块鸡肉放进陈雪的碗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听见没？

我媳妇儿，优秀吧”李晓在一旁起哄：“哎哟，这就‘我媳妇儿’啦？

哥你肉麻不肉麻！”

一桌人都笑起来。

这种家人间无拘无束的玩笑，让苏甜感到格外放松。

“东西订得怎么样？”

苏甜以姐姐的身份关切地问。

“订的差不多了办事的在老家办，”李天宇说，“搭棚子，请乡厨，热闹！

我爸他们都安排好了。”

“对了，”李晓想起正事，“姐，我们学校要搞文化墙，请了个设计师，叫张星辰？

听说也是咱校友，自己搞旧房改造的。

哥，是你那届的吗？”

张星辰的名字再次被提起。

苏甜也随意的提到超市遇见过。

李天宇想了想：“张星辰？

有印象！

学**好那个？

他回来一年了。

哎，姐，他好像也是一个人回来的，你们……”李天宇促狭地眨眨眼。

“去你的，瞎说什么。”

苏甜打断他，脸上有点热。

亲戚的调侃，比外人更多了份揶揄和期待。

饭菜很香，是地道的家乡味，勾起了苏甜很多回忆。

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婚礼细节跳到李晓的学校趣事，又跳到李天宇的工作。

苏甜听着，慢慢把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印象重叠。

李天宇不再是那个小时候沉默，不爱说话，书生气的男孩了，而是一个有担当、正在筹划自己未来的男人；陈雪温柔外表下有着对事业的认真；李晓则还是那个活泼伶俐的小姑娘，但也开始面对来自家庭的“催婚”压力。

吃完饭，华灯初上。

几人沿着张公山公园的道路散步消食，一边走着一边聊着，珍珠女的雕塑旁聚集了很多人，看着望淮塔灯火璀璨。

冬夜的空气清冽，但不算太冷。

从山坡上可以望见蚌埠的夜景，远处市区霓虹闪烁，虽不及上海外滩的繁**际，却别有一种小城的安宁与温暖。

“好久没这么仔细看蚌埠的夜景了，”苏甜感叹，“还挺美的。”

“是吧姐，”李晓挽着她，“没事多回来看看嘛！

过几天我带你去湖上升明月那边逛，修得可漂亮了。”

李天宇和陈雪走在稍前面一点，李天宇很自然地牵起了陈雪的手，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背影看上去十分默契和谐。

苏甜看着，心里那份因被催婚而产生的焦躁，似乎被这温馨的夜色冲淡了些。

也许幸福并不只有一种固定的模式。

散步结束，李天宇开车送苏甜回家。

到了楼下，李晓还意犹未尽：“姐，下次等你休息，咱们去太平街那边逛逛，好多小吃，还是原来的味道！”

“好，一言为定。”

苏甜笑着答应。

李天宇也再次确认：“姐，婚礼的事儿可就指望你早点来帮忙了！”

“放心，随叫随到。

保证把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看着表弟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苏甜转身上楼。

家里，母亲己经准备好了洗脚水。

这个晚上，没有大城市的觥筹交错，只有家常菜、亲人的笑语和熟悉的故乡夜色，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实实在在的充实。

这个夜晚，没有大城市的觥筹交错，只有家常菜、亲人的笑语和熟悉的故乡夜色，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实实在在的充实。

躺在床上，窗外是故乡深邃的寂静。

她忽然明白，她之前抗拒的，或许并非是相亲本身，而是那种被安排、被定义的命运。

但天宇和陈雪，他们不也是在安排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热气腾腾的幸福吗？

或许，重要的不是身在“围城”之内还是之外，而是无论在哪儿，都能找到让自己内心安宁的节奏。

这个念头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而在这一片新生的宁静里，那个在超市偶遇的、同样选择了归来节奏的老同学的身影，不经意地，又在她脑海中清晰了一分。

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随后重归寂静。

这寂静，不再让她感到隔阂，反而像一首舒缓的催眠曲。

上海的喧嚣是别人的**音，而这里的安静，终于又成了她的。

她翻了个身，安心地沉入故乡的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