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深渊时的星光

济城新华书店的门口早己排起了长队，大多是抱着绘本的小朋友，还有不少年轻的家长。

林星婉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坐在临时搭起的签售台前，正低头给一个小女孩签名。

她的笔尖轻快的跳动着，行云流水地在绘本扉页上画了个小小的星星图案，抬头时笑眼弯弯：“祝你也像小星星一样，永远亮晶晶哦。”

小女孩抱着书，奶声奶气地说：“谢谢晚星姐姐！

在你的童话里，坏人都会被打败对不对？”

“对呀。”

林星婉点头，声音软和得像棉花糖，“因为善良永远比坏人更有力量。”

目送小女孩跑开，她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就看见人群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渊逆着光站在那里，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是发着光，深灰色衬衫的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护她留下的。

林星婉眼睛一亮，像找到了归巢的小鸟，起身时差点带倒身后的椅子。

“你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还顺利吗？

看你脸色不太好。”

“还行。”

陆沉渊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她刚签了不少名，脸颊沾了点细碎的墨渍，像只偷玩了墨水的小猫咪。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弯，用指腹轻轻擦掉那点墨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累不累？”

“不累呀，好多小朋友来跟我聊故事里的兔子先生。”

林星婉笑着晃了晃他的胳膊，拉着他往签售台走，“快，最后几个读者，你来陪我坐会儿。”

陆沉渊没拒绝，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看着她低头签名时认真的模样，看着她跟读者说话时眼里闪烁的光，他胸腔里那些因“连环邮包案”残留的戾气，那些深夜复盘时挥之不去的血腥画面，都在一点点消融。

就像每次一样。

他破的案子不多，但每个案子都浸满了人性的恶与黑暗，凶手的偏执、**、扭曲，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只要稍不留意就会被拖进深渊。

“当你在首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陆沉渊想着这句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句，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女孩恬静微笑的侧颜，只有在林星婉身边，他才能感觉到踏实的安宁——她像一束永远不会熄灭的星光，守着他，不让他被黑暗吞噬。

“陆先生，能帮我签个名吗？”

旁边一个年轻妈妈笑着递过林星婉的新书《星光小兔》，“我家孩子既喜欢你破的案子，又爱听晚星老师的童话，说你们是‘正义和温柔的搭档’。”

陆沉渊愣了一下，林星婉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快签呀，别辜负小读者的评价。”

他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旁边跟着林星婉刚画的小星星。

落笔时，他忽然想起**时那个女生问的问题——“悬案会不会遗憾”。

怎么会不遗憾。

那起案子，就如同一根深深扎入他们心中的刺一般，让他和林星婉痛苦不堪，至今己有将近二十年之久。

这根刺不仅深深地刺痛了他们的内心，还时不时地提醒着他们当年到底有多懦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