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树遗脉：诅咒之种
晨雾还没散尽时，伊莱亚就被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的银色月牙碎片 —— 昨夜他握着碎片入睡，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圣树下的两族盟约、染血的枫叶印记、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正将红色晶体**圣树的躯干。
“伊莱亚大人，教皇陛下请您去地牢一趟。”
侍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昨夜骑士队抓了个影裔奸细，陛下说您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影裔族的阴谋。”
地牢。
伊莱亚的指尖顿了顿。
圣辉域的地牢建在教廷最深处，那里的黑曜石墙壁能吸收所有影能，是专门关押影裔族的地方。
过去十七年，他只在《圣辉典》里读到过 “影裔族狡猾残暴” 的描述，从未真正见过被俘虏的影裔 —— 教皇总说 “救世主无需沾染污秽”，可今天，却突然让他去审讯。
穿好圣辉学徒的白袍时，伊莱亚特意将月牙碎片藏进衣领。
碎片贴着胸口，传来微弱的凉意，耳后的印记也随之泛起淡淡的*意 —— 这种关联，自从昨夜看到影像后变得愈发明显。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圣树之墙，顶端的金色光纹比往常暗了些，像是蒙了一层薄灰。
“大人，该出发了。”
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穿过教廷的长廊时，伊莱亚故意放慢脚步。
他注意到今天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淬了圣辉之力的** —— 这种**专门克制影能，只有在 “应对重大威胁” 时才会配备。
昨晚抓的到底是谁？
值得教皇如此兴师动众。
地牢的入口在圣殿西侧的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后飘着铁锈与潮湿的气息。
负责看守的骑士长见到伊莱亚，立刻上前打开门：“陛下己经在里面等您了，大人。”
走下石阶时，墙壁上的火把发出 “噼啪” 的声响，将影子拉得很长。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影能气息越浓，伊莱亚耳后的印记也开始发烫 —— 不是灼热的刺痛，而是类似共鸣的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
地牢的审讯室是个不到十平米的石屋，中央摆着铁质的刑架，上面绑着个瘦高的男子。
他穿着破损的墨色长袍，墨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的手腕上，有一道淡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到小臂 —— 那是影裔族的 “影纹”（伏笔 5），伊莱亚在古籍残页上见过，标注着 “圣树核心连接印记”。
雷蒙教皇站在刑架旁，权杖顶端的红色晶体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光。
听到脚步声，教皇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伊莱亚，你来了。
这位是影裔族的斥候，我们在他身上搜出了绘制圣树之墙防御的地图，看来影裔族又想搞破坏了。”
伊莱亚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脸上。
他的紫瞳里满是血丝，嘴唇干裂，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当男子的目光扫过伊莱亚耳后的印记时，瞳孔突然收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你想问他什么，就尽管问。”
雷蒙拍了拍伊莱亚的肩膀，“他的影能己经被黑曜石压制，伤不了你。
我在外面等你，需要帮忙就叫我。”
教皇离开后，审讯室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
伊莱亚走到刑架前，看着男子手腕上的影纹 —— 那纹路的走向，竟和他印记黑色部分的纹路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纤细，像是未成熟的藤蔓。
“你叫什么名字？”
伊莱亚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轻。
男子抬起头，紫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圣辉族的‘救世主’，终于肯见我们这些‘污秽’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伊莱亚避开他的嘲讽，“影裔族为什么要绘制圣树之墙的地图？
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
男子的笑声带着苦涩，“当然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你们圣辉族偷走了圣树核心，还把我们赶到枯萎境，现在倒问我们想做什么？”
圣树核心。
伊莱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第 1 章里卡珊提到的 “圣树契约”，还有教皇权杖顶端的红色晶体 —— 难道那就是圣树核心的碎片？
“圣树核心在圣辉域？”
伊莱亚追问，“在哪里？”
男子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不知道？
雷蒙没告诉你？
也是，他怎么会让你知道真相 —— 他每年都要吸收我们影裔王族的能量，才能维持圣树核心的活性，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吸收影裔王族的能量？
伊莱亚的后背泛起寒意。
他想起教皇后颈没有印记，想起侍从说 “教皇因供奉圣树，印记融入灵魂”—— 这些说辞，现在看来全是谎言。
“你说的是真的？”
伊莱亚的声音有些发颤，“雷蒙教皇…… 他在利用圣树核心？”
“利用？”
男子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他是在**！
圣树核心本是两族共有的，当年契约规定，圣辉族负责滋养，影裔族负责守护，可雷蒙的先祖为了独占力量，杀了我们的王，偷走了核心，还编造了‘影裔为祸’的谎言！”
伊莱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古籍残页上的草图 —— 两族并肩站在圣树下，印记合为完整的枫叶。
如果男子说的是真的，那《圣辉典》里的传说，全是被篡改的谎言。
“那影纹……” 伊莱亚指向男子的手腕，“它和圣树核心有什么关系？”
男子的目光柔和了些，看着手腕上的影纹：“这是王族的标记，能感知圣树核心的位置。
我们影裔族的寿命本和你们一样长，可自从核心被偷走，我们的生命就开始快速流失，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五十岁（伏笔 5）。
我今年西十二，己经快走到头了。”
五十岁。
伊莱亚想起自己十七岁的人生，突然觉得无比漫长。
他看着男子干裂的嘴唇，想起卡珊给的醒神草 —— 或许，这草药能缓解他的痛苦？
“你还好吗？”
伊莱亚下意识地问，手摸向怀里的瓷瓶。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同情我。
你们圣辉族里，像你这样的‘双脉者’，才是最可怜的 —— 雷蒙把你当工具，等你完全掌控双能，他就会用你的血脉激活圣树核心，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激活圣树核心？
伊莱亚的耳后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热，眼前闪过一片血红的画面：他被绑在圣树**上，雷蒙举着权杖，红色晶体正对着他的印记，而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离。
“啊！”
伊莱亚捂住头，蹲在地上。
印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是有火在皮肤下燃烧。
“你的印记在警告你！”
男子的声音变得急切，“雷蒙在外面**！
他知道你在怀疑他，这是试探你的陷阱！
你快走吧，别让他得逞！”
**？
伊莱亚猛地抬头，看向审讯室角落的黑曜石 —— 那里有个细小的孔洞，刚好能容下一只耳朵。
他想起教皇离开时 “需要帮忙就叫我” 的话，后背的寒意瞬间蔓延到全身。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雷蒙教皇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落在伊莱亚捂头的手上：“怎么了，伊莱亚？
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 没什么。”
伊莱亚强迫自己站起来，压下心中的恐惧，“他不肯说有用的信息，还在胡说八道。”
雷蒙的目光扫过男子，笑容淡了些：“看来他是不会招了。
既然这样，留着也没用了。”
教皇举起权杖，红色晶体对着男子的胸口，金色的光纹开始在杖身上流动。
“不要！”
伊莱亚下意识地挡在男子身前。
雷蒙的动作顿住，惊讶地看着他：“伊莱亚，你这是做什么？
他是影裔奸细，是我们的敌人。”
“他知道圣树核心的事，我们可以再问……” 伊莱亚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护这个素不相识的影裔族，只知道不能让教皇杀了他 —— 他还有太多问题没问清楚。
男子看着挡在身前的伊莱亚，紫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用力挣了挣刑架上的锁链：“别管我！
你快逃！
雷蒙的目标是你！”
“闭嘴！”
雷蒙的脸色沉了下来，权杖上的金色光纹瞬间变得刺眼，“伊莱亚，让开！”
伊莱亚没有动。
他的手紧紧攥着衣领里的月牙碎片，碎片传来的凉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想起第 1 章里卡珊的话，想起古籍残页上的草图，想起男子说的 “两族盟约”—— 他不能让真相就这么消失。
“陛下，” 伊莱亚抬起头，迎上教皇的目光，“他还有用。
不如把他关起来，或许以后能问出更多线索。”
雷蒙盯着伊莱亚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好，就听你的。
毕竟你是预言中的救世主，你的判断一定是对的。”
教皇收起权杖，对门外喊道，“骑士长，把他押回牢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骑士们进来，将男子押走时，他回头看了伊莱亚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沼泽”。
沼泽？
伊莱亚想起卡珊提到的 “迷雾沼泽”，还有第 1 章里幻象中的绿衣人。
看来，那里藏着更多真相。
教皇看着男子被押走，才转过身对伊莱亚说：“今天辛苦你了。
审讯这种事对你来说太沉重，以后还是别来了。
回去休息吧，下午的训练取消。”
“是，陛下。”
伊莱亚低头行礼，转身离开审讯室。
走出地牢时，他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 刚才的对峙，比任何一次双能训练都让他紧张。
回到房间后，伊莱亚立刻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掏出怀里的月牙碎片，碎片上的银光比之前更亮了，表面隐约映出细小的纹路，像是地图上的路线。
“沼泽…… 迷雾沼泽……” 伊莱亚喃喃自语。
他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拿出那包醒神草和古籍残页。
草叶上的纹路在月牙碎片的银光下，竟开始发光，与碎片上的纹路逐渐重合，组成了一条从圣辉域通往迷雾沼泽的路径。
原来，醒神草不仅能缓解头痛，还是指引方向的线索。
卡珊从一开始，就把去往沼泽的路藏在了草药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伊莱亚猛地抬头，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纸团。
他走过去，打开纸团 —— 上面是用影裔族文字写的留言，旁边画着一个简单的枫叶印记，一半金一半黑。
“今夜三更，教廷后门的老槐树下，有人带你去见莫甘娜长老。
—— 卡珊”莫甘娜长老？
伊莱亚想起第 1 章里卡珊提到的 “荒民”，还有幻象中的绿衣人 —— 难道莫甘娜长老就是荒民部落的首领？
他将纸团烧成灰烬，走到窗边，看向教廷后门的方向。
那里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枝繁叶茂，是他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
今夜三更，他要去赴这个约 —— 不管前面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必须去。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
伊莱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反复回忆审讯室里男子的话，还有教皇的反应 —— 雷蒙肯定知道他在怀疑，以后的日子会更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莫甘娜长老，弄清楚圣树契约的完整内容，还有自己印记的秘密。
夜幕降临时，伊莱亚悄悄换了身深色的衣服，将月牙碎片、醒神草和古籍残页藏进怀里。
他从窗户翻出去，沿着教廷的围墙，小心翼翼地向后门走去。
夜色中的老槐树像个沉默的巨人，枝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伊莱亚走到树旁，刚想出声，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伊莱亚大人？”
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伊莱亚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绿色斗篷的女子，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绿瞳 —— 她的衣服上，绣着和醒神草一样的纹路。
“你是……我是荒民部落的，莫甘娜长老让我来接你。”
女子的声音很轻，“跟我来，路上别说话，教廷的巡逻队很多。”
伊莱亚点点头，跟着女子穿过小巷。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对教廷的地形也格外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巡逻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圣辉域的城墙下，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罐，倒出一些绿色的粉末，撒在城墙上。
“这是醒神草磨成的粉，能暂时屏蔽城墙的圣辉监测。”
女子解释道，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根绳索，扔到城墙外，“抓紧绳索，慢慢爬下去，我在下面等你。”
伊莱亚接过绳索，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城墙有三丈高，爬到底时，手心己经磨出了血。
女子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说：“先包扎一下，到了沼泽还要走很久的路。”
“谢谢。”
伊莱亚接过布，包扎好手心，“莫甘娜长老为什么要见我？
她知道关于圣树契约的事？”
“长老知道所有事。”
女子领着他走进一片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脚下的路，“她等你很久了，从你出生那年，看到‘双辉同现’的异象开始。”
出生那年？
伊莱亚愣住了。
他的出生，难道和圣树契约还有关系？
“你的印记，是完整的枫叶印记。”
女子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圣辉族的印记是金色，影裔族的是黑色，只有两族的血脉结合，才能生出拥有完整印记的孩子 —— 你是圣辉族和影裔族的混血。”
混血？
伊莱亚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小就被告知，父母是战死的圣辉族骑士，从未有人提过 “影裔族” 三个字。
“这不可能！”
伊莱亚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父母都是圣辉族，怎么会是混血？”
女子转过身，绿瞳里满是同情：“这是真的。
你的母亲是影裔族的公主，当年为了躲避雷蒙的追杀，化名嫁给你的父亲。
你五岁那年，雷蒙发现了她的身份，杀了她和你的父亲，还编造了‘战死’的谎言，把你留在身边，当成激活圣树核心的工具。”
父母的死因、自己的身世、教皇的谎言…… 所有的线索像潮水一样涌来，伊莱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小时候，每当问起父母的事，教皇总是含糊其辞；想起自己耳后的印记，从纯金转为半黑半金的那天，正是父母 “战死” 的纪念日；想起雷蒙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 ——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教皇的猎物。
“我……” 伊莱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胸口的月牙碎片传来剧烈的震动，耳后的印记也开始发烫，这次不是警告，而是悲伤，像是在为他的身世哭泣。
“别难过，伊莱亚大人。”
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老说，你是唯一能解开圣树诅咒的人。
只有你，能让两族重新结盟，拿回圣树核心，恢复艾索恩的平衡。”
解开诅咒？
重新结盟？
伊莱亚看着女子的绿瞳，突然想起审讯室里男子的话，想起卡珊的留言，想起暗格里的古籍残页 —— 他的人生，从来不是 “救世主” 的剧本，而是一场跨越两族的救赎。
“我们走吧。”
伊莱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眼神变得坚定，“我要见莫甘娜长老，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女子点点头，继续领着他往前走。
树林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雾气缭绕的沼泽，月光洒在沼泽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里，就是迷雾沼泽，是他寻找真相的第一站，也是他人生的新起点。
当他们走进沼泽时，伊莱亚的耳后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他抬手摸了摸印记，黑色部分的纹路竟开始发光，与沼泽里的雾气产生了共鸣。
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棵巨大的圣树虚影，树下站着两个身影 —— 一个银发金瞳，一个墨发紫瞳，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印记合为完整的枫叶形状。
“那是……” 伊莱亚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虚影。
“是你的父母。”
女子的声音带着敬意，“他们当年就是在这里定下盟约，要一起守护圣树。
现在，轮到你了，伊莱亚大人。”
伊莱亚的眼眶有些**。
他看着虚影中父母的身影，握紧了怀里的月牙碎片 ——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完成父母未完成的使命，解开圣树的诅咒，让两族重新并肩站在圣树下。
雾气渐渐散去，虚影消失在沼泽中。
伊莱亚跟着女子，继续向沼泽深处走去。
前方的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座用藤蔓搭建的小屋，那就是莫甘娜长老的住处，也是他寻找真相的关键所在。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摸向枕头下的银色月牙碎片 —— 昨夜他握着碎片入睡，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圣树下的两族盟约、染血的枫叶印记、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正将红色晶体**圣树的躯干。
“伊莱亚大人，教皇陛下请您去地牢一趟。”
侍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昨夜骑士队抓了个影裔奸细，陛下说您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影裔族的阴谋。”
地牢。
伊莱亚的指尖顿了顿。
圣辉域的地牢建在教廷最深处，那里的黑曜石墙壁能吸收所有影能，是专门关押影裔族的地方。
过去十七年，他只在《圣辉典》里读到过 “影裔族狡猾残暴” 的描述，从未真正见过被俘虏的影裔 —— 教皇总说 “救世主无需沾染污秽”，可今天，却突然让他去审讯。
穿好圣辉学徒的白袍时，伊莱亚特意将月牙碎片藏进衣领。
碎片贴着胸口，传来微弱的凉意，耳后的印记也随之泛起淡淡的*意 —— 这种关联，自从昨夜看到影像后变得愈发明显。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圣树之墙，顶端的金色光纹比往常暗了些，像是蒙了一层薄灰。
“大人，该出发了。”
侍从的声音再次响起。
穿过教廷的长廊时，伊莱亚故意放慢脚步。
他注意到今天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淬了圣辉之力的** —— 这种**专门克制影能，只有在 “应对重大威胁” 时才会配备。
昨晚抓的到底是谁？
值得教皇如此兴师动众。
地牢的入口在圣殿西侧的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后飘着铁锈与潮湿的气息。
负责看守的骑士长见到伊莱亚，立刻上前打开门：“陛下己经在里面等您了，大人。”
走下石阶时，墙壁上的火把发出 “噼啪” 的声响，将影子拉得很长。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影能气息越浓，伊莱亚耳后的印记也开始发烫 —— 不是灼热的刺痛，而是类似共鸣的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
地牢的审讯室是个不到十平米的石屋，中央摆着铁质的刑架，上面绑着个瘦高的男子。
他穿着破损的墨色长袍，墨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的手腕上，有一道淡紫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到小臂 —— 那是影裔族的 “影纹”（伏笔 5），伊莱亚在古籍残页上见过，标注着 “圣树核心连接印记”。
雷蒙教皇站在刑架旁，权杖顶端的红色晶体在火把下泛着诡异的光。
听到脚步声，教皇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伊莱亚，你来了。
这位是影裔族的斥候，我们在他身上搜出了绘制圣树之墙防御的地图，看来影裔族又想搞破坏了。”
伊莱亚的目光落在男子的脸上。
他的紫瞳里满是血丝，嘴唇干裂，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当男子的目光扫过伊莱亚耳后的印记时，瞳孔突然收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你想问他什么，就尽管问。”
雷蒙拍了拍伊莱亚的肩膀，“他的影能己经被黑曜石压制，伤不了你。
我在外面等你，需要帮忙就叫我。”
教皇离开后，审讯室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
伊莱亚走到刑架前，看着男子手腕上的影纹 —— 那纹路的走向，竟和他印记黑色部分的纹路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纤细，像是未成熟的藤蔓。
“你叫什么名字？”
伊莱亚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轻。
男子抬起头，紫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一声：“圣辉族的‘救世主’，终于肯见我们这些‘污秽’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伊莱亚避开他的嘲讽，“影裔族为什么要绘制圣树之墙的地图？
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
男子的笑声带着苦涩，“当然是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你们圣辉族偷走了圣树核心，还把我们赶到枯萎境，现在倒问我们想做什么？”
圣树核心。
伊莱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第 1 章里卡珊提到的 “圣树契约”，还有教皇权杖顶端的红色晶体 —— 难道那就是圣树核心的碎片？
“圣树核心在圣辉域？”
伊莱亚追问，“在哪里？”
男子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你不知道？
雷蒙没告诉你？
也是，他怎么会让你知道真相 —— 他每年都要吸收我们影裔王族的能量，才能维持圣树核心的活性，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能活这么久？”
吸收影裔王族的能量？
伊莱亚的后背泛起寒意。
他想起教皇后颈没有印记，想起侍从说 “教皇因供奉圣树，印记融入灵魂”—— 这些说辞，现在看来全是谎言。
“你说的是真的？”
伊莱亚的声音有些发颤，“雷蒙教皇…… 他在利用圣树核心？”
“利用？”
男子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他是在**！
圣树核心本是两族共有的，当年契约规定，圣辉族负责滋养，影裔族负责守护，可雷蒙的先祖为了独占力量，杀了我们的王，偷走了核心，还编造了‘影裔为祸’的谎言！”
伊莱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古籍残页上的草图 —— 两族并肩站在圣树下，印记合为完整的枫叶。
如果男子说的是真的，那《圣辉典》里的传说，全是被篡改的谎言。
“那影纹……” 伊莱亚指向男子的手腕，“它和圣树核心有什么关系？”
男子的目光柔和了些，看着手腕上的影纹：“这是王族的标记，能感知圣树核心的位置。
我们影裔族的寿命本和你们一样长，可自从核心被偷走，我们的生命就开始快速流失，没有一个人能活过五十岁（伏笔 5）。
我今年西十二，己经快走到头了。”
五十岁。
伊莱亚想起自己十七岁的人生，突然觉得无比漫长。
他看着男子干裂的嘴唇，想起卡珊给的醒神草 —— 或许，这草药能缓解他的痛苦？
“你还好吗？”
伊莱亚下意识地问，手摸向怀里的瓷瓶。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同情我。
你们圣辉族里，像你这样的‘双脉者’，才是最可怜的 —— 雷蒙把你当工具，等你完全掌控双能，他就会用你的血脉激活圣树核心，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激活圣树核心？
伊莱亚的耳后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热，眼前闪过一片血红的画面：他被绑在圣树**上，雷蒙举着权杖，红色晶体正对着他的印记，而他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离。
“啊！”
伊莱亚捂住头，蹲在地上。
印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是有火在皮肤下燃烧。
“你的印记在警告你！”
男子的声音变得急切，“雷蒙在外面**！
他知道你在怀疑他，这是试探你的陷阱！
你快走吧，别让他得逞！”
**？
伊莱亚猛地抬头，看向审讯室角落的黑曜石 —— 那里有个细小的孔洞，刚好能容下一只耳朵。
他想起教皇离开时 “需要帮忙就叫我” 的话，后背的寒意瞬间蔓延到全身。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雷蒙教皇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落在伊莱亚捂头的手上：“怎么了，伊莱亚？
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 没什么。”
伊莱亚强迫自己站起来，压下心中的恐惧，“他不肯说有用的信息，还在胡说八道。”
雷蒙的目光扫过男子，笑容淡了些：“看来他是不会招了。
既然这样，留着也没用了。”
教皇举起权杖，红色晶体对着男子的胸口，金色的光纹开始在杖身上流动。
“不要！”
伊莱亚下意识地挡在男子身前。
雷蒙的动作顿住，惊讶地看着他：“伊莱亚，你这是做什么？
他是影裔奸细，是我们的敌人。”
“他知道圣树核心的事，我们可以再问……” 伊莱亚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护这个素不相识的影裔族，只知道不能让教皇杀了他 —— 他还有太多问题没问清楚。
男子看着挡在身前的伊莱亚，紫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用力挣了挣刑架上的锁链：“别管我！
你快逃！
雷蒙的目标是你！”
“闭嘴！”
雷蒙的脸色沉了下来，权杖上的金色光纹瞬间变得刺眼，“伊莱亚，让开！”
伊莱亚没有动。
他的手紧紧攥着衣领里的月牙碎片，碎片传来的凉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他想起第 1 章里卡珊的话，想起古籍残页上的草图，想起男子说的 “两族盟约”—— 他不能让真相就这么消失。
“陛下，” 伊莱亚抬起头，迎上教皇的目光，“他还有用。
不如把他关起来，或许以后能问出更多线索。”
雷蒙盯着伊莱亚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好，就听你的。
毕竟你是预言中的救世主，你的判断一定是对的。”
教皇收起权杖，对门外喊道，“骑士长，把他押回牢房，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骑士们进来，将男子押走时，他回头看了伊莱亚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沼泽”。
沼泽？
伊莱亚想起卡珊提到的 “迷雾沼泽”，还有第 1 章里幻象中的绿衣人。
看来，那里藏着更多真相。
教皇看着男子被押走，才转过身对伊莱亚说：“今天辛苦你了。
审讯这种事对你来说太沉重，以后还是别来了。
回去休息吧，下午的训练取消。”
“是，陛下。”
伊莱亚低头行礼，转身离开审讯室。
走出地牢时，他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 刚才的对峙，比任何一次双能训练都让他紧张。
回到房间后，伊莱亚立刻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掏出怀里的月牙碎片，碎片上的银光比之前更亮了，表面隐约映出细小的纹路，像是地图上的路线。
“沼泽…… 迷雾沼泽……” 伊莱亚喃喃自语。
他走到书架前，打开暗格，拿出那包醒神草和古籍残页。
草叶上的纹路在月牙碎片的银光下，竟开始发光，与碎片上的纹路逐渐重合，组成了一条从圣辉域通往迷雾沼泽的路径。
原来，醒神草不仅能缓解头痛，还是指引方向的线索。
卡珊从一开始，就把去往沼泽的路藏在了草药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伊莱亚猛地抬头，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纸团。
他走过去，打开纸团 —— 上面是用影裔族文字写的留言，旁边画着一个简单的枫叶印记，一半金一半黑。
“今夜三更，教廷后门的老槐树下，有人带你去见莫甘娜长老。
—— 卡珊”莫甘娜长老？
伊莱亚想起第 1 章里卡珊提到的 “荒民”，还有幻象中的绿衣人 —— 难道莫甘娜长老就是荒民部落的首领？
他将纸团烧成灰烬，走到窗边，看向教廷后门的方向。
那里有一棵百年老槐树，枝繁叶茂，是他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
今夜三更，他要去赴这个约 —— 不管前面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必须去。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
伊莱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反复回忆审讯室里男子的话，还有教皇的反应 —— 雷蒙肯定知道他在怀疑，以后的日子会更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莫甘娜长老，弄清楚圣树契约的完整内容，还有自己印记的秘密。
夜幕降临时，伊莱亚悄悄换了身深色的衣服，将月牙碎片、醒神草和古籍残页藏进怀里。
他从窗户翻出去，沿着教廷的围墙，小心翼翼地向后门走去。
夜色中的老槐树像个沉默的巨人，枝叶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伊莱亚走到树旁，刚想出声，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伊莱亚大人？”
是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伊莱亚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绿色斗篷的女子，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绿瞳 —— 她的衣服上，绣着和醒神草一样的纹路。
“你是……我是荒民部落的，莫甘娜长老让我来接你。”
女子的声音很轻，“跟我来，路上别说话，教廷的巡逻队很多。”
伊莱亚点点头，跟着女子穿过小巷。
她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对教廷的地形也格外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巡逻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圣辉域的城墙下，女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罐，倒出一些绿色的粉末，撒在城墙上。
“这是醒神草磨成的粉，能暂时屏蔽城墙的圣辉监测。”
女子解释道，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根绳索，扔到城墙外，“抓紧绳索，慢慢爬下去，我在下面等你。”
伊莱亚接过绳索，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爬。
城墙有三丈高，爬到底时，手心己经磨出了血。
女子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说：“先包扎一下，到了沼泽还要走很久的路。”
“谢谢。”
伊莱亚接过布，包扎好手心，“莫甘娜长老为什么要见我？
她知道关于圣树契约的事？”
“长老知道所有事。”
女子领着他走进一片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脚下的路，“她等你很久了，从你出生那年，看到‘双辉同现’的异象开始。”
出生那年？
伊莱亚愣住了。
他的出生，难道和圣树契约还有关系？
“你的印记，是完整的枫叶印记。”
女子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圣辉族的印记是金色，影裔族的是黑色，只有两族的血脉结合，才能生出拥有完整印记的孩子 —— 你是圣辉族和影裔族的混血。”
混血？
伊莱亚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小就被告知，父母是战死的圣辉族骑士，从未有人提过 “影裔族” 三个字。
“这不可能！”
伊莱亚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父母都是圣辉族，怎么会是混血？”
女子转过身，绿瞳里满是同情：“这是真的。
你的母亲是影裔族的公主，当年为了躲避雷蒙的追杀，化名嫁给你的父亲。
你五岁那年，雷蒙发现了她的身份，杀了她和你的父亲，还编造了‘战死’的谎言，把你留在身边，当成激活圣树核心的工具。”
父母的死因、自己的身世、教皇的谎言…… 所有的线索像潮水一样涌来，伊莱亚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小时候，每当问起父母的事，教皇总是含糊其辞；想起自己耳后的印记，从纯金转为半黑半金的那天，正是父母 “战死” 的纪念日；想起雷蒙每次看他的眼神，那种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目光 ——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是教皇的猎物。
“我……” 伊莱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胸口的月牙碎片传来剧烈的震动，耳后的印记也开始发烫，这次不是警告，而是悲伤，像是在为他的身世哭泣。
“别难过，伊莱亚大人。”
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老说，你是唯一能解开圣树诅咒的人。
只有你，能让两族重新结盟，拿回圣树核心，恢复艾索恩的平衡。”
解开诅咒？
重新结盟？
伊莱亚看着女子的绿瞳，突然想起审讯室里男子的话，想起卡珊的留言，想起暗格里的古籍残页 —— 他的人生，从来不是 “救世主” 的剧本，而是一场跨越两族的救赎。
“我们走吧。”
伊莱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眼神变得坚定，“我要见莫甘娜长老，我要知道所有真相。”
女子点点头，继续领着他往前走。
树林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雾气缭绕的沼泽，月光洒在沼泽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那里，就是迷雾沼泽，是他寻找真相的第一站，也是他人生的新起点。
当他们走进沼泽时，伊莱亚的耳后突然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他抬手摸了摸印记，黑色部分的纹路竟开始发光，与沼泽里的雾气产生了共鸣。
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棵巨大的圣树虚影，树下站着两个身影 —— 一个银发金瞳，一个墨发紫瞳，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印记合为完整的枫叶形状。
“那是……” 伊莱亚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虚影。
“是你的父母。”
女子的声音带着敬意，“他们当年就是在这里定下盟约，要一起守护圣树。
现在，轮到你了，伊莱亚大人。”
伊莱亚的眼眶有些**。
他看着虚影中父母的身影，握紧了怀里的月牙碎片 ——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完成父母未完成的使命，解开圣树的诅咒，让两族重新并肩站在圣树下。
雾气渐渐散去，虚影消失在沼泽中。
伊莱亚跟着女子，继续向沼泽深处走去。
前方的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一座用藤蔓搭建的小屋，那就是莫甘娜长老的住处，也是他寻找真相的关键所在。